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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:徐江

网上很多球迷可能经历不够,对当年的事情一知半解。对球员的限薪,看上去很美,实则对中国篮球最大的威胁就是限薪。限薪的危害性,男足一目了然,男足从亚洲一流衰落的最直接原因就是因为当年的限薪令。

年关将至,中国足球热闹依然,这两天的主题是中超联赛的政策问题,涉及到球员限薪,涉及到外援出场名额。政策目前在讨论阶段,自然就有各种声音反馈出来,总体上,支持的少,反对的多,中国足协出台任何的政策,反对声音总是要占主流的,这也不算什么新鲜事。

当年是怎么情况,我就简略说一下,知道情况的球迷们,也可以补充。

我能理解限薪这个事,毕竟中国足球水平这么差,球员收入那么高,这一点让老百姓接受不了,我没事刷刷抖音,抖音上有各路民间大神,随便踢个野球,发个视频,下面就都是对国足的各种嘲讽。这种潮流让我想起了,十几年前的骂人话,你哥是国脚,你爸是国脚,你全家都是国脚。所以,球员收入高,水平差,这就成了社会问题。是社会问题,就必须要解决。所以,限薪这事迫在眉睫,说白了,老百姓的民意必须得到重视。

足篮球的基础都是青训,当年足球青训和体制脱钩,青训部门就得自己找经济来源,毕竟基层的从业人员都是要吃饭的。

比起限薪这事,我其实更关心,足球的管理者们,是否知道目前球员薪水过高的真正的原因。我们经常说治标治本,如果限薪是治标,什么才是治本呢?薪水过高的本是什么?

最早,刚刚和体制脱钩的时候,那时足球的青训还是以培养出好球员为目地。足球选材必须广种薄收,想选出好苗子,就不能收费太高。我国搞体育是独木桥,淘汰率远高于高考。收费高,淘汰率还高,为什么要选择踢球?所以当年足校收费不高,各级青年队基本上都是免费的。

我来说一些鸡零狗碎的故事吧。在我跟足球相关的记忆里,有这样的一些碎片,我觉得有必要跟大家念叨念叨。

当年基本上免费的青训,经济从何而来?主要收入是两块,第一是组队参赛,足球乙级联赛有些收入,打入甲B一个名额当年值几千万。第二个收入来源是球员的转会费,高额的转会费收入,是足球青训收入的大头。这套体制,欧洲用了一百年。欧洲篮球,和欧洲足球一样的体制。欧洲社会竞争比东亚社会低,苗子远比我国容易获得。

1996年,大概在我高中的时候,我们学校出了件大事,说是高丰文足球学校来我们城市选球员了,周日在体育场进行选拔,爱踢球的同学口口相传,都想去比划比划。不过一问有年龄限制,我们读高中了,都是16、7岁了,人家不要。但我们还是去体育场看热闹了,那天来了好多家长,带着好多小孩,场面那是相当疯狂。后来,问了问学费,说是一年一万二。那会1996年,社会人均工资是多少,我不记得了,我就记得我读大学的时候学费是2600一年,所以,这个踢球的学费,真他娘的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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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年后,我没想过我能成为足球记者,能认识很多职业球员。但因为进入这个行业,我大概知道了后续的一些故事。比如你们都看过王大雷小时候学球的纪录片,我也听于汉超、杨旭、好多球员聊过从小学球的经历,学费很贵,家长很辛苦。但那会为什么有那么多家长,咬着牙也要送孩子踢球呢?因为踢球是个很有前途,也很有钱途的职业。

限薪令一出,转会费被大大压缩。甲A一度取消升降级,乙级联赛收入锐减。青训的两大收入来源全部被切断,男足青训在十年前一朝崩溃。

我们都知道94年是甲A联赛的开始,球市火爆,高峰、魏群、彭卫国、宿茂臻、唐晓程、郝海东,这些名字家喻户晓,成为城市的英雄。他们也成为了人民里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。富到什么程度呢?有球员睡觉的时候,把钱铺在床上,因为他觉得太不真实了,一下子就那么有钱了。

现在男足青训为何不能恢复当年?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,现在男足剩下来的青训机构,都是靠收学费当主要收入的。现在男足青训选人,就不是看合不合适踢球,而是看能不能交得起学费。适合踢球,又能交得起学费的苗子,少之又少。大多参训的人根本不适合踢球,青年队也自然不需要传球,全看个人能力踢吧。男足的技术问题,其实是最基础的选材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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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足乙级联赛大幅度缩水,青年球员过去都是靠提乙级联赛积累经验,现在的青年队不参加乙级联赛,哪来的比赛经验?郑智、冯潇霆等等,这些国脚当年都是从乙级联赛一场场踢出来的,早年间17-18岁的国脚毫不稀奇。哪像现在的苗子,U23还是瓷器,不能碰的。

1994年,看了一年甲A联赛的足球老汉,看了看自己家的娃,去踢踢球吧,没准就踢出来了呢。那一年娃9岁,1985年出生。全国这样的老汉,这样的娃挺多的,所以,85年龄段的娃娃们,拿了亚洲的亚军,去踢了荷兰世青赛;86年龄段的娃娃们拿了亚洲的第三名,去踢了芬兰世少赛;87年龄段的娃娃们,拿了亚洲的冠军,去踢了秘鲁世少赛。

限薪令就得典型的看上去很美的毒药,而且是能毒死人的烈性毒药。

他们的老汉都看到了足球的红红火火,他们的娃娃们也都梦想着进国家队,带中国队进入世界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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